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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挑戰日記第二十五則〕豐收的大合唱

  有個老同學是迷戀極了民歌的,那代表著「唱自己的歌」的清新風潮,曾經引領著台灣歌壇的發展,拋卻了威權政權對歌曲必須背負著大時代精神的淨化指導,也揚棄了兒女私情的靡靡之音,拿把吉他,用簡單的和弦編寫簡單的歌,唱出自己自信的歌聲,是那個年代裏閃避政治困境的藥方之一。雖然師法的是西方民謠搖滾,意識裏卻明白民歌終究只是標榜自我創作的曲風,有些社會的禁忌,還是少碰為宜。
李雙澤紀念文集
  於是「金韻獎」、「大學城」等一波波民歌清新的噪音征服了男女老幼,形成一股巨大的風潮,每個人大都能輕鬆哼上幾句,簡單的旋律裏鼓動的是唱出自己的風格,唱出自己的年輕。至今還能唱上幾句的,總是印象中幾乎成為民歌經典的那幾首。如今民歌手們大都也已經上了年紀,賣張老臉登上舞台在簡約的燈光中悠然唱起當年的歌,歌聲依舊,心情卻不同了。大家在廿一世紀的頭幾年只要逮到機會,就試圖重溫青春時難忘的旋律,激動時眼淚還會不聽使喚的流了下來。   民歌裏另外還有一支是幾乎快被遺忘了的,也是拿把吉他坐在草地上唱自己的創作,意識裏卻更急於去蒐找這土地裏已然失落的聲音。如果不是胡德夫用鋼琴唱出悠遠年代裏曾有的歌唱,大概也很少有人會再去提當年只是唱首〈美麗島〉就被當局關切,唱首〈少年中國〉會被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不良企圖如此風聲鶴唳的窘境。「我們搖籃的美麗島是母親溫暖的懷抱,驕傲的祖先們正視著,正視著我們的腳步。他們一再重覆的叮嚀,不要忘記,不要忘記。他們一再重覆的叮嚀,篳路藍縷以啟山林」,胡德夫如此唱著,唱著李雙澤的創作,驕傲的唱出擁抱土地的聲音。  《美麗島與少年中國──李雙澤紀念文集》並不算是正式的出版品,當初發行也只是透過小眾的管道,連同李雙澤的有聲創作一起賣。那是一個燠熱的午后坐著公車從新莊經過公館轉車到木柵,來來回回找了好幾趟才找到《南方》雜誌社,從雜誌社裏的工作人員手上買來的。我和幾個朋友也學會吉他,也用幾個簡單的和弦創作我們自己的歌。唱厭了民歌歌本裏頭熟悉的旋律,無意間在《南方》上讀到李雙澤的報導,那已經是李雙澤故世許久後的事了。   在《美麗島與少年中國》不過百來頁的篇幅裏所收的泰半是李雙澤好友們的悼念文章,從李雙澤音樂作品的時代意義,談到李雙澤繪畫及攝影方面的創作才華,當然也提及早期民歌運動裏意識糾結的這一支對後來民歌運動勃興所產生的啟發意義,對當時青少年文化裏一味唱著西方音樂受西方文化影響有所反省,更沒忘了將他在音樂演唱會上澟然的發言,自顧自的唱起〈國父紀念歌〉的壯舉,引發起對自己所賴以生長的土地的反思。在李雙澤短短的生命裏所散發的光與熱,總努力宣揚著擺脫無病呻吟與積極關照社會的強烈使命感,適足以和校園裏的逸樂文化形成強烈對照。   李元貞所寫的這段文字,適足以說李雙澤所堅持的精神:「雖然他常被一些年青人當作七○年代反叛青年的榜樣,我卻更願意推崇他對自己社會的關切與對藝術或各種問題,永遠保持探索的精神。他不會死抱著某些僵化的觀念而不作自我批評,他渴望實踐與超越,他對自己對別人也都以自由的心靈交往,了解很多問題的複雜與相對,雖然主張走自己的路卻也參考關切其他人的價值與問題。」這是種宏觀的視野,是對時代反思後堅持的態度,是青年反叛精神的深化,而不是沈溺在自言自語的夢囈中。所以每回翻讀《美麗島與少年中國》裏的文字,看李雙澤的朋友們談李雙澤,就能感受到一股面對生命的坦然氣勢,那是高尚的品格,是「豐收的大合唱」!   現在還記得李雙澤的大概不多了,每回聽胡德夫唱〈美麗島〉,就會想起這早逝的生命,曾經為台灣民歌運動付出的前瞻努力,啟發了後來許許多多歌手,以不同的形式唱自己的歌。儘管真切的反省要到羅大佑以後,放膽的唱出自己激越的歌聲及擁抱良知的熱情,無懼於強權的敵視與蠻橫。我們終也身處在能自由自在高唱〈美麗島〉的時代,回過頭來讀李雙澤,讀關於那個年代民歌運動發展的軌跡,心中興起的悸動,是感念前輩們篳路藍縷的一步一腳印。儘管胡德夫都已經滿頭白髮,那與土地如此貼近的聲音,是把每一次的演唱當成是最後一次,像是要把生命全然唱盡,無所保留。   當年那廉價的翻拷錄音帶裏李雙澤模糊的歌聲早已不知散到何方,深夜裏重新聽到胡德夫的彈唱,竟感受到那年代裏肅殺的氣氛。青春的生命已逝,民歌的火種卻一代代傳唱下去。   附記:在「路邊一棵榕樹下」能聽到幾段楊祖珺及胡德夫演唱李雙澤作品的錄音,分別放在兩篇文章裏:〈美麗島小全集〉及〈李雙澤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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