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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挑戰日記第二十四則〕海邊讀陳輝龍

  記憶裏那段與海相處的日子是止不住的愁苦,不光只是初下部隊一切都還在適應中,也是始終擺脫不掉某年夏天莫名其妙開始又結束的戀情,趁著孤獨的時候悄悄糾纏著。一下部隊就到海防哨所報到算是幸運的,夜裏司令部派車將我們這批剛受完訓的少尉輔導長一一分送到各部隊去,所屬的部隊在東港一線守海防,團部裏只有留守士官招呼著。團長約見晤談片刻,就又派車將我直接送到東港連哨去。連長正忙著結婚,派了士官長負責把我安頓好。哨所裏只有沒輪哨的阿兵哥趁空休息,士官長派了人打理我的房間,並把我沈重的背包送進房間裏。稍事休息就要士官長載著我到各哨所去巡視,後來傳說開來的溢美之辭是從來沒看過這麼認真的輔導長。
不婚夫婦愛戀事情
  也是士官長的全力相挺及連長婚假期間哨所沒出什麼大事一切平安,還搞定了個結束輔訓到連上來的回役兵,後來的守防日子過的還算輕鬆自在,營輔導長對我印象極好,也在營長面前說了不少好話,頓時在營裏成了紅牌人物,幾次政戰督導成績都不錯(那得歸功我有個厲害又吃得開的政戰士),很快的連團長也知道我這號人物,自然部隊生活就像在天堂。不過部隊生活吃得開,每每回到自己房間,安安靜靜的與自己獨處,聽著外頭細碎的浪聲,心裏就不平靜。老想著那段戀情,老是心有不甘,覺得總該能挽回些什麼,總以為眼前的孤單愁苦全是因為自己沒採取積極的作為。愛情不能強求的道理是明白的,但深陷泥淖裏的是全不理會這些的,抓住了稻草,就以為抓住了一切。   最好的消磨方法,除了踱上堤防和哨所裏的值勤阿兵哥聊天,吹吹海風,就只能躲在房裏寫信,寫文章,寫一篇篇只有開頭就無以為繼的小說,散亂的斷簡殘篇適足以說明心頭的紊亂。每次巡完哨所回到房裏,大概也只能奮力抵抗突如其來的憂鬱。寫不出東西,就讀隨身帶著的書。上個世紀九○年代初期,正是廣告大行其道的年代,廣告逐漸擺脫以往單純只推銷商品本身的直接效應形式轉而強調消費氛圍的塑造,文藝腔的廣告文案訴說著新鮮的意識,因而文壇裏也出現了幾個出身廣告界的作家。其中之一,是陳輝龍。  守海防的那幾個月裏,陪在我身邊的是陳輝龍的《不婚夫婦愛戀事情》,一部以十二封情書為形式組成的都會愛情故事。那是某個早晨在東港鎮上的小書店裏無意間買到的,在純樸小鎮裏看到陳輝龍確實是個極為異質的風景,任何稍帶現代感一點的東西在小鎮上出現,都會為這小鎮多染上些傳奇色彩。身著迷彩裝的我沒要阿兵哥陪,獨自從連哨離開到小鎮上去,傳統市場裏人聲鼎沸,低矮的房子停留在傳統漁村原有樣貌的店家裏傳來的仍是左鄰右舍熟識的問候。我像是個闖入者般打擾了他們的生活,然後又唐皇的退出。那微帶腥味的空氣裏聞不到的是後現代的氣息,鎮上的人依著他們早已習慣的生活步調,日復一日認份的生活著。   每封信裏,寫的是都會生活的某個片段,因著音樂而連結著難解的情緒,沒有太複雜的情節,只有滿滿的心情。陳輝龍試圖透過幾個平面化的人物抒寫都會特有的生活,以愛情當媒介,析理著以情緒化為主題零星散亂的情節。說是小說,其實並沒有小說該有的完整架構,甚至有些語句都不見得表達得很清楚。但也就因為這種怪異的敘事方法及形式,陳輝龍莫名的複製了都會生活,複製了因散亂閒置而帶些異質美感的腔週,突兀的將前現代的鄉愁和現代感結合起來,像是村上春樹的翻版。   不過陳輝龍大概不會同意他所做對城市美學的解析被當成是村上春樹,他或許會同意的是他試圖找出更有機的語句排列以延緒都會生活裏經常有的慌忙與不安。我於是在海邊的夜晚一篇篇的讀著《不婚夫婦愛戀事情》裏斷斷續續湧現的焦慮,對愛情的焦慮,試圖減輕我因周而復始的鑽牛角尖所誘發的心碎。夜浪拍岸,我則在「不婚」與「愛戀」之間,釐清陳輝龍的企圖。   後來陳輝龍在我的閱讀生活裏消失了很久,直到我重新想起服役的那段日子裏令我心驚膽顫的幾段回憶,自然也包括讀陳輝龍的海邊的日子裏,一次和阿兵哥合力救起因失戀而跳海女子的特殊經驗。因愛而苦的我選擇讀陳輝龍,而不像那女子般試著結束一切。多年以後再回想起來,剛好符合陳輝龍在《不婚夫婦愛戀事情》裏寫到的一段:「原來,每個人都不容易有完整的幸福哩!」   不知道那女子後來明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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