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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挑戰日記第十八則〕慢慢綻放靈巧的笑容

  我老想著在張沈鬱的臉上慢慢綻放出笑容會是個怎麼的景像?在那張老是不愛笑的臉上,刻畫著風霜,條條深刻的縐紋裏累積著漫長歲月留下的陳跡。是看透了塵世無情的擺盪,是驚醒於囂鬧人間裏多情的玩弄,越來越不願意動情於人來人往的喜怒哀樂,沈浸在自我的世界裏,再說什麼也都顯得多餘。
慢慢微笑
  那會是張充滿風霜刻痕佈滿深沈陰鬱的臉,再也顯不出靈巧輕盈的精光,再也沒有自由輕放的笑容,深沈到沒有人能明白下一刻的情緒,也不知道該怎麼與其相處。在我幼年時刻我們都對他敬而遠之,看他先是自己一個人生活,然後有了個該是有精神疾病的女子成了他一時的伴侶,然後又是為了那女子的病而不常在家,後來是在個陰沈的午后家附近擠滿了大多是不識得的生疏面孔,我還是一如往常的打他門前經過,慢慢走回家。在他家門前我還看到一道微帶暗紅色的水痕慢慢從門檻旁的小孔流出來,直到我走回到家門前,母親微帶惶恐的拉我到隔壁家裏,我們幾個小孩把著紗門好奇著張望外頭那些大人正在忙著的事。   後來在大人的七嘴八舌裏才約略知道他死在自己家裏,那自門檻孔裏流出來的是屍水,那些大家有的是警察,有的是檢調人員,分別是來查明死因及了解整個事情發生經過的。我們家就住在他家隔壁,父親也被找出問話。由於父親是軍人,身份也顯特殊,警察並沒有再因地緣而多所為難。到底他是怎麼離開的,沒有人跟我們提起,印象裏也始終浮不出他的笑容,尤其是他身邊有了那女子之後,偶而閃過的只是他低著頭在家附近走著。沒有人再多說起有關他的事,他所住的那房子早經不起風霜的摧折傾頹敗壞成狼藉不堪的模樣。  老以為那經歷歲月刻磨的總顯不出天真純粹的笑容,是看盡了人情的冷暖,體會了人心的深刻與無情。後來倒因為多讀了書,多看了些深刻的場景,才慢慢能體會到真看透人性後才顯露得出智慧的靈光。《慢慢微笑》裏許多老舊的場景,幾乎都不是像我這般年紀該有的記憶,也許是我錯過,也許是從來沒想要記得,反正,在那些老電影老文學舊事裏曾有的光華,卻是在讀了毛尖靈巧的筆觸曼妙的書寫之後,才發覺原來深刻的多情總是看過了許多事之後,人情的智慧也只有在廣泛的接觸了事事物物之後,才能顯出動人的微笑。   要說從老電影裏領略出人情的冷暖,就是忘不了讀〈楚浮與高達〉時老有的曖昩感。毛尖寫著:「年輕的楚浮愛年輕的高達,年輕的高達愛年輕的楚浮。」在那電影新浪潮裏衷情廝守的惺惺相惜裏,說不定是革命情感還是什麼,彼此的吹捧是局外人不明所以的以為,就因為對電影不同的社會意義,高達和楚浮還是分道揚鑣,甚至相互攻詰起來。楚浮色彩繽紛的描寫情愛,高達執意的歌頌革命,真摯與坦誠不在彼此的作品裏,而在相互的攻詰中。毛尖最後是這樣寫的:「歲月流逝,死亡早早帶走了楚浮,不過,影迷們幫他們達成了最終的和解。他們的名字永遠同時被提及,看了楚浮電影的人總是會去看高達,看過高達的也必看楚浮。」總是能在毛尖的感性裏發現原來靈巧到底是怎麼回事。   毛尖的作品總是喜歡發表在《萬象》裏,被人稱為帶著「小資」氣味的刊物,死守著的是過時的憶往,總是把老派的人物掛在嘴邊,再提也總是上個世紀六、七○年代以前的往事,怎麼讀就是怎麼的滄桑。在《信報》寫不滿千字的專欄,說是寫有關上海的事,越寫就越回到毛尖的趣味裏。劉紹銘說毛尖「俏皮、乖巧、風趣、幽默。經營意象,時見匠心。諷喻世情,軟硬兼施」。而我老以為的是不合時宜的「靈巧」,想起毛尖,就想到「靈巧」,一個聰明女子的靈巧書寫。   真要用別的辭語形容,大概也只是劉紹銘說得明白了。毛尖總不以為那些老舊的往事沒有人在意,她只以為要吸引人讀就先得讓自己覺得這主題非寫不可。娓娓道來的不單是資料的舖陳,還得把人味寫出來。終究讀文章的是人,真感興趣的也是人。寫起那些舊事,不單寫的時候就會慢慢微笑,也想像讀者臉上也會綻放出來的笑容。   慢慢微笑,是怕笑得開了就顯露出自己的年紀,所以得含蓄點。而我老想起的是那年的他臉上老露不出來的笑容。雖然是許多年前的事了,那早以為自己的人生不會再有些意外的了,竟意外的結束自己的一生。劉紹銘說毛尖有個獨門工夫,「她可以把一些風馬牛的題目搭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你說著,呃,卻有本領教你聽得出神。」這本領實在了得,我就在讀毛尖時,莫名的想起多年前的這件往事,想著想著,同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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