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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挑戰日記第十二則〕不想憶起的歲月

  在回憶裏有段過往是充滿愁苦的,沒有炫目的色彩,只有模糊的身影。那是年少歲月裏突然來襲的傷逝,我的那些同學們全都沒做好準備,我當然也沒有。糾結在一起的情緒全因為聯考而起,盤旋著的是空洞的為了迷惘的未來所做奮力的掙扎,滿腦子大概只想著如何熬過那段難挨的日子,等著海闊天空的來臨。現在回想起來實在也記不得到底傷心了沒,唯一的證據只有寫過的一首詩,手邊卻連這詩也沒能留下來。
母系銀河
  我的高中同學匸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不記得和他做同學多久,最深刻的印象是動作有些遲緩的他脾氣極好,喜歡唱歌,尤其是劉文正。匸並沒有因為身材而得到其他同學的尊重,就算他後來加入了學校的管樂隊,負責打擊樂器(其實是大鼓),這個得獎無數的團體在學校是很風光的,他卻沒有因此而得到多少便宜。我倒是滿喜歡他這個人,曾有段時間,和他走得很近。可能的原因,現在回想起來,大概是都不會考試,得不到老師關愛的眼神。   那時的我在學校小有名氣,拿了兩屆學校文學獎新詩組的名次,還有不少作品在刊物上發表。匸並不在意這些,只是說在我在一起沒有壓力。或許是我根本就急於擺脫那段壓抑歲月的糾纏,現在回想起來,我只記得他在某次音樂課堂上台演唱,唱了劉文正那時極紅的一首歌,〈飛行船〉。  我的這個高中同學後來沒有機會上大學,聽同學說他在一次火車意外中跌落車底遭火車輾斃,那是在聯考落榜之後沒有多久發生的事。他通車到高雄補習,沒有同學知道那事是怎麼發生的。我真是從此以後再也沒見過匸,偶而幾次打他家門前走過,自然也沒有進門打聽的勇氣。   那是在我青春歲月裏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我試圖去想像那所謂的傷痛究竟是怎麼回事。或許在那歲月裏滿腦子想著的只是如何擺脫升學主義的陰影,如何逃離那苦澀的奮力讀書只為了考上所學校的沈重壓力,絲亳沒有勇氣再去重建那段歲月,及有關與匸共同經歷的一切。漸漸的腦海裏也就少了可供追蹤的線索,那年輕生命的傷逝,只是記憶裏一個小小的註記。   是在讀了周芬伶的《母系銀河》之後,才試著去重建生命中少許有關死亡的記憶,彷彿是在周芬伶的文章中聽到隱約的聲音,呼喚著那觀念裏屬於陰性書寫的特質,終該在多年後回想起年少歲月裏不願回憶刻意隱藏的人與事,試圖為自己的生命多留下些深刻的腳註。沒有什麼男生就該剛毅,女生就該多情的刻板歸類,對於曾經歷過的漫長歲月裏,總會因為來來去去的人事變化,牽絆著自己對於未來的想像,對於情緒的醞釀。在閱讀中去觸碰了賴香吟所指稱陰性史觀所建構「女性的小宇宙」,感受到的是憂傷的可能,並不是濫情的流洩,而是欲言又止對共有生活的追憶。在那一篇篇寫給S的文章裏,其實要抒發的是抑壓在周芬伶心中的傷痛,汩汩流出的是透過書寫而對追尋自我的渴望。   在〈最藍〉裏,周芬伶明白的寫著:「S,原來我們的情緣,是為學習死亡功課,我一次又一次遭逢死神,狡猾地逃開,沒有勇氣直視。所以必須一次又一次重修,你來告訴我,死亡一直在那裡,我們以美食美衣麻醉自己,以旅行逃逸,以愛情遠走高飛,但是它一直在那裡,從來沒有離開。我們活著感受死亡,將它視為生命的一部分,並自創一個天堂。」彷彿就看到的死亡正為每個人開設的生命學堂裏冷漠的召喚,來體會人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那暢銷到不行的《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裏要傳達的不也是這樣的訊息:從死亡中認識生命。不過周芬伶的真義並不僅止於此,她試圖挖掘的是潛藏在她內心她試圖遺忘的種種,所以她不單單寫自己的婚姻,寫自己與S的交遊,也寫自己過往的生活,從一點一滴的追憶裏重新發掘以她自己為中心的小小宇宙裏所存在的可能奧義,不論那是家族悲劇裏短暫的一幕,還是橫亙在她生命裏的悲歡離合。   是否是非得要經歷過人生巨大的試煉,才可能寫出驚世動人的文章?驀然憶起老喜歡拿來形容年少無知青澀歲月,總少不了「為賦新辭強說愁」如此這般的形容。而周芬伶確實也做了示範,在巨大的悲傷面前她剖析了淒涼的可能面貌,把與S之間相濡以沫的堅貞情誼,透過書寫釋放出來。不斷在她以追悼S的文字及對家族史的重構間所揮灑出來的女性觀點,慢慢體會所謂細膩經常是向生命索討的過程,多要回一些綿亙的蒼涼,供自己孤單的時間暗自品嘗。生命之所以無味那是因為不再對任何事在乎,生命之所以盪氣迴腸,往往卻是懂得與情緒相處,在細瑣的追憶裏建構起生活史應有的格局。   也因為《母系銀河》而讓我有勇氣面對匸的傷逝,面對自己曾經有過卻老是不想憶起的那段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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